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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為內心自由賦形:何向陽的詩歌和多棲之義
          來源:《小說評論》 | 吳俊  2021年07月27日09:06
          關鍵詞:詩歌 何向陽

          哪一年、什么場合認識向陽的,無論如何都記不清楚了。只記得那時她還在河南工作。李洱也在河南。我還在李洱當編輯的刊物上發表過文章。河南人會講故事,比如李洱的《花腔》。更早些有名的,還有劉震云、閻連科等。女作家也不少,比如邵麗、喬葉等。惟獨何向陽并不寫小說,或者說,我不知道她是否也寫小說。我認識她的時候,只知道她是批評家。而且不知道她其實應該更早地是個詩人或散文家。這就使我對她的認識很有局限了。一個寫作者,本有多副筆墨,卻并不刻意顯露。甚至,我后來還知道,向陽的美術才能也非同一般,這使我必須重新看待向陽。同時也對能言善道的小說家們平??创?。河南不寫小說的作家也許更富才情。這個話題過后有機會想和李洱聊聊。

          向陽調任北京中國作協工作后,因為參加作協活動,我和她漸漸多了交往的機會。但我仍一直把她看作為純粹的批評家。終于,不知什么緣故,我明白了她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文學多棲作家。甚至應該這樣說,何向陽的文學原生才能就是多棲寫作,并非由文學批評而兼顧文學創作。甚至,向陽的文學寫作都是由她的詩歌而激發的。這和其他批評家很有些不同。

          她是詩人。向陽首先是個詩人。詩歌對于向陽的一個重大意義在于,能使她將溢出批評文章的情思才華有了安放和表達的方式。不僅于此,詩歌是向陽有可能從容安頓全部自我的一種最適宜的方式——在寫作文體中,詩歌是向陽最適宜的文體。

          這是我近年才明確的對于向陽的新認識。此前在讀她的評論、理論、散文文章時,雖然欽佩于她的不羈文采集浪漫想象與思辨邏輯于一體,但也時時會生出一點若有所失之感??偢杏X她另有點意猶未盡的語感語義還沒有完全釋放。也許是一種女性寫作的含蓄或節制?直到前幾年,我讀到了她先后出版的兩部詩集,才一下子明白了,原來我此前不知道或沒有意識到,她其實是個詩人。她的秘密應該是在她的詩歌寫作中。也就在她的詩歌中,我對向陽的寫作有了一種文體間的對比認識:散文需要行文章法,小說需要故事情節,批評理論需要邏輯演繹或歸納提煉,它們都需要形式上的圓滿。只有詩歌才能在形式上直接體現出一種想象性的可能。詩歌以無限賦形的可能使世界獲得自身的充分表達??梢哉f,詩歌的無限敞開性、穿越性成就了這種文體的包容性、想象性。抽象地說,只有詩歌才是活躍的、活著的、生命進行時般的文體?;蛘哒f,詩歌就是一種形而上的文體。我明白了我對向陽寫作的若有所失之感:一切都在不確定的詩歌里才能落定,詩歌的不確定才能成為她理想的合適文體。別有所限的文體規定性,限制的是無限性的想象和表達。向陽需要的卻是就這樣在詩歌里、用詩歌寫下一切的一切。

          而且更重要的是,向陽的詩歌寫作讓我頓悟到了一個理想主義者的精神漫游的方式。向陽是個理想主義者。對于這個世界,她有自己的溫情想象,也有尖銳的進入,有時她需要沉默和靜思。此在的方式不能滿足于她的多種情愫。未來或無窮之遠的遐想,天邊奔騰的晚霞,如果只落定在一種方式或對象上,那是無法安頓的。就像一個有著豐饒愛情的女性,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接得住她的滿心歡喜或憂愁究竟緣何而生。在她的多棲寫作中,正蘊含了一種多面向、不確定、想像性的精神指向。一切都有待落實,一切又都正在落實。這只有她的詩歌才能承擔。

          追溯她的文學寫作史,我不能說向陽的文學書寫始于張承志的研究。在那之前,她已經是個寫作者,一個詩歌寫作者了。但有關張承志的研究無疑契合、或使她找到了一種能夠自覺表達自己寫作意圖的明確方式。在此意義上,始于張承志的書寫,就是始于個人想象漫游的書寫、始于精神和思想自覺的書寫。歸根到底,這是始于詩歌的個人理想書寫?!肚囫啤泛汀跺\瑟》,使我明白始于詩歌書寫對于向陽的特殊意義,這是從文體到內心的一種獲得自由的過程。文體有形而心游無極,詩歌給了向陽一種靈動的賦形方式。我以為這是詩歌之于向陽寫作人生的根本意義。

          我在談論李洱時說過這樣的話,他的小說就是現代寓言。寓言這種文體的特點,在于用實際的日常通俗故事達成一個意在言外的表達效果,是從具體到普遍的一個彌漫過程。因此,寓言(小說)都需要特殊的說法。講究的說法才能使教義有其實在的依托和支持。但小說或寓言,也就因此有了形式上的限制,它的意義很容易被遺漏。小說家不得不用不停的講述來彌補這種遺漏。這在技術上是對小說家的極大考驗?!稇镄帧坊蛟S就是李洱的回應方式。而詩歌的介入則在激發人們躍出形式限制的想象。想象是填補遺漏、或與遺漏抗爭的最好方式。換言之,一個寫作者的無限可能性,就看有沒有找到自己的合適文體、并在這種文體中實現自己的種種可能性。多棲寫作的功能是給寫作者提供實現自己的文體形式。向陽的詩歌和多棲寫作,無形中使我有了一種文體文學史與寫作意義的追溯研究興趣。多棲寫作的源頭應該就在(廣義的)詩歌或小說之中。而且,詩歌和小說應是源同而流異罷了。但文體的背后是想象力和思想價值觀。這對現代文體研究而言倒是巨大的挑戰。我不清楚同時身為理論批評家的何向陽,又如何看待自己的多棲寫作及其文學研究的意義。本期同欄的作家自述也許就是一個回應。